|
繼蘇老師之後,我在台大所選的新典範是林宗義教授。林教授出身書香之家,而他自己又才華出眾,據稱二十七歲就從東瀛整裝回國主持台大精神科。他是一位風度翩翩的學者,風度與治學態度與其他人有別。如果有人在街上不期而遇到他,就算不知他為何人,至少也會猜他一定是大學教授。他從流行病學的觀點研究精神分裂症而在國際揚名,當我國還是聯合國會員時在世界衛生組織曾擔任了重要的職務。他給我最大的影響是閱讀的習慣。因為後來我負笈美國,每次他來美國華府地區都到我家裡停腳過夜。閱讀變成我熾烈的興趣是由他介紹給我的史諾(Edgar
Snow)所寫的《中國共產黨黨史》點燃起的。他的台風與風度也是我所追隨的目標。林教授現在退休而居住於加拿大西岸。聽說他已老邁而難渡太平洋回台訪問。
林教授是唯一在我六十五歲時寫信告訴他曾是我的典範的人物。我寫時用的是英文,不久就收到他一封很誠摯的回信。
許多人表示二○○四年初聞當時請教兩位總統候選人何謂教養,到底這問題的原意何在。但最近,及二○○六年又有不少人說我具先見之明,因為這兩年來可以用涉案人教養不足而來解釋的社會案件愈來愈多,愈來愈明顯。就說學術論文的作者掛名問題,在國內學術界是常見的糾紛根源。我在美國時曾經很欣賞一位同事對自己的名字該不該上一篇論文的作者名字之列的取決標準。她認為如果自己沒本事根據論文裡的數據做一公開的學術演講,甚至講後有人提問時能對答如流,解決發問人的疑慮,她就不會同意空掛自己的名字來增加履歷裡的論文篇數。
不但是論文掛名的態度如此,她律己的嚴謹態度與倫理觀念的正確是我學習的榜樣。我因此在主持成大期間,修改同事的論文無數,但從沒有要求把我的名字列在作者名單上,如果我修改論文的同事未在論文的謝辭中提起我,我也不在乎。所以我在主持成大時未有半篇論文發表。我能達到這個境界,也是把同事當典範而學到的。
中國人不但說三人行必有我師,也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這道破了典範的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