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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洲鋼琴家——史蘭倩絲卡(Ruth Slenczynska, 1925-)訪問節錄
史蘭倩絲卡1925年生於美國加州莎加緬度,父親為美籍波蘭裔小提琴家,母親為猶太後裔。她三歲習琴,四歲舉辦首場鋼琴演奏會,九歲更代替不克演出的拉赫曼尼諾夫演奏其獨奏會,被紐約時報譽為「莫札特以降最耀眼的音樂神童」。史蘭倩絲卡幼年受教於歐美兩地諸多傑出鋼琴家,以無人可及的演奏經驗整合多方見解而成獨到心得。然而自幼即受父親的壓抑和逼迫,導致她最後與父親絕裂並一度放棄演奏事業。在重拾演奏後,史蘭倩絲卡亦於南伊利諾大學(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從事教學,作育英才無數。她著有《琴緣一生》(Forbidden Childhood)記錄自己舞台背後的血淚故事,並撰《指間下的音樂》(Music at Your Fingertips: Aspects of Pianoforte Technique)一書討論鋼琴技巧與學習。
焦:您的演奏生涯中,有沒有特別喜愛或不喜愛的指揮?
史:作為鋼琴家演奏協奏曲,這永遠是一個互相妥協的過程。不過我和奧曼第(Eugene Ormandy, 1899-1985)可算是不打不相識。我10歳時和他首次合作演奏,奧曼第當時非常不情願,因為他知道觀眾的目光會集中在鋼琴神童身上,他和樂團會完全變成伴奏。百般推辭也推不掉後,他決定給我一個下馬威。
焦:您當時演奏哪一首協奏曲?
史:貝多芬《第一號鋼琴協奏曲》。樂團序奏一出,我簡直嚇壞了—奧曼第的速度比正常速度快了一倍!
焦:那怎麼辦呢?
史:我那時很天真,就照著這種瘋狂速度一路狂飆,包括裝飾奏。等到第一樂章結束,我才百思不解地問:「奧曼第先生,您真的要用這種速度演奏貝多芬嗎?」奧曼第被反將一軍,哈哈大笑,從此我們變成好朋友,也合作了很多次。最後對我而言,奧曼第像是一位慈父,成為我心目理想的父親形象。
焦:這真是一個天才對天才的美好故事!
史:我和指揮幾乎都合作愉快。只要溝通得宜,演奏協奏曲時真正的問題不在指揮,而是樂團。有一次我和一個社區樂團合作李斯特《第一號鋼琴協奏曲》;排練時一切順利,誰知正式演出時,那個三角鐵把拍子算錯了。整個著名的詼諧曲段,他都比樂團慢了一拍!
焦:三角鐵在那一段可是關鍵的提示角色呀!
史:就是說嘛!我不但得配合正確的樂團,還得遷就錯誤的提示,更得照顧好手上的快速八度,短短兩分鐘像過了兩小時!這是我最恐怖的協奏曲演奏經驗了。
焦:您心中有任何的「典範人物」嗎?
史:克拉拉•舒曼(Clara Schumann, 1819-1896)!我想我不用說原因吧!我很高興日本的劉生容紀念館邀請我以克拉拉當年使用過的鋼琴錄製一張專輯,這是我莫大的榮譽。
焦:您怎麼看新生代的鋼琴家?
史:他們就和我們以前一樣,都必須認真努力。只是他們必須了解更多新作品,必須跟上時代。但不幸的,是現在音樂界似乎愈來愈商業化。之前我去聽了某位中國鋼琴家的演奏—我只能說那是賭城秀場表演,那不是鋼琴藝術。 |